lila

文瓶颈ing 正在尝试当画手
然后画也瓶颈了orz
主文野太芥 织太,国动博爱
啊 最近墨雨酱要把我踹双黑去了 我估计我文野也是博爱了
爱画啥画啥
Fo就别取关,这里玻璃心
(博客封面画师のか,侵权删。)

哭泣的天堂【*太芥










有的时候——往往是深夜,我会忽然想要哭泣。我会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压抑着数代人生的情感,又像是承载了整个世间的压力。我会悲伤,然后难看地被悲伤击跨;我会想哭,然后我的眼泪就真的流出来了,是带着尘土与鲜血的泪,像泥水般浑浊不堪,而且止都止不住。

这个时候我会想起先生,已阔别四年之久的我的先生。明明比我见证过世间更多的残酷与黑暗,先生却像未曾对这个世间产生过恶意,他总是微笑着,他从容,他轻盈的活着。他爱傍晚,我也喜欢傍晚,因为先生凝视着黄昏残日时映着斑斓的彩霞的眸子实在是太过美丽了。我身边其他见过先生的人都夸奖先生的眼睛像是价值连城的稀世宝石,我不认可这样的说法,因为宝石是那般呆板木讷的无机物,但我的先生他灵动,因充满生机而美丽。当他注视着黄昏,当黄昏也注视着他,当他那双清亮的鸢色眼眸表面覆上缤纷斑斓的晚霞的金粉——我感觉我不小心陷入了温存得让人不安的仙人的神潭,而这时先生看向我——那明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他看着我,嘴角却带着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预言家式的浅笑。他朱唇轻启,呀,他故作惊讶的感叹。此时风吹过,一抹流星从天边坠落,仙人的深潭里映着凡界的我,凡界的我的鬓尾反映着碎银般的光。

少年,你的眼睛怎么荒芜乏味的那么像贫瘠的沙漠呢?





一撮沙遇上水,会发生什么呢?或许,它会震惊。或许,它会用带着七分恐惧三分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水,他的心中会产生一股不可名状却颇为纠结的情愫……到后来,当他终于难耐不住心底的渴求,将手指伸向那生动清纯的尤物时……他一定就不存在了——他在水中溶解,化为了水的一部分。他成了被稀释的藻泥,成了未澄清干净的泥水,他成了带着尘土与鲜血的泪,也成了深夜染指我素色枕套的污浊。





“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问话时尾音打着旋儿。先生的声音很好听,他尾音上带的那个旋儿更是像飞舞的燕子般轻盈。这时他的眸子中还映着我,但在得到我畏畏缩缩的回复后,他的视线就像是厌倦了般移开了。

“芥川龙之介,是吗。”他拈起不远处摆着的青色陶瓷徳利,漫不经心的用流光盛满浅浅的酒杯,“龙之介,龙。”他笑了,笑得眯了眼。这笑非常具有技巧性,既带着直率的快意,又带着几近满溢而出的温柔,还有几分孩子般的天真。但我在居酒屋蜜糖般的灯光下,却留意到棕色湖泊釉面上那细碎斑驳的暗痕,我从这些微小的创口依稀窥见先生眼眸深处的阴影。
于是我也笑了。像是被先生感染了似的。我举起早就被盛满清酒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这个世界倾倒了。我的眼前幻化成了缤纷斑斓的抽象画,用色之大胆颇具梵高风格,又像极了先生眼中的黄昏。我沉浸在这般纷繁里,踏上极乐净土的釉色莲花。我感到一丝碎银反光般的清冷,像极了流星坠落前的叹息,但那时我已无法思考——莲花花瓣包覆了我,人间的声音在远去,我的身边陷入寂静,寂静之中唯有鲸鱼的鼾息。





我再度醒来时已经不在居酒屋了。

路灯在缓慢地移动。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路灯,又弯又高又长,像是魔术师用念力扭曲的勺子,勺中还乘着冷冰冰的月光。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身下是那么温暖,在寒风中恢复的意识也告诉我这个世界的路灯是不会自己走路的。
我于是转头,我的耳廓蹭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我后知后觉那是先生的脑袋——此时先生正俯身背着我,他过长的黑色大衣盖在我身上,将我们裹成一团。察觉到我开始动弹,先生停下脚步。“醒了?”还是带着打着旋儿的尾音,但没了蜜糖的润色,这旋儿失了暧昧,却生硬地添了一份冰似的疏离。我下意识贴得更紧了些,但下一秒先生毫不客气地松开一直托着我的手,我猝不及防滑落在地。

“醒了就自己走呗,你也不轻啊。”先生抱怨着,他一边抱怨,一边将右手伸向瘫坐在地的我。我抓住他的手,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先生轻微地颤栗了一下——我看向先生的手,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缠满了绷带,他手心出的绷带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这是?我想问他,但看着他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我便将着问题咽下了。



我们一路沉默的走着。走得不快。我们一直拉着手。





“芥川君啊,你知道吗,哭泣的天堂。”

快走到某个车站时,先生忽然开口了。他说这话是语气平淡的要命,像空气一样。他这样的问话与其说是问话更像是在陈述,与其说是陈述更像是在自语。于是我不做声,静静地听着他讲话。果不其然,先生仅仅停顿了五秒,就又说了起来。


“哭泣的天堂是真的存在的呀。看呀。”他微微仰头,我跟着他抬头,却没在夜空中发现什么,反而将视线滞留在先生的脸上无法回收。


“深夜。哭泣的天堂是深夜呀。”


先生说这话时在哭。
不,也不能说是哭。先生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他的眼睛却在无声的流泪。深夜的月光真是太冷了。她将先生眸上暧昧的雾液化成盐味的水,她将他轻盈的温柔与爱变成沉重的霾与埃,她将明媚的阳光冻结,她赐予釉上创口中的阴影新的活力。她竟还能使神潭决堤。
不,不止于此——我能感受到还有什么在发生质的变化。
矫健轻盈的海燕停在我眼前,他扬起翅膀,让我清楚地看到他被剪得乱七八糟的飞羽。这时我才发现他哪是雨燕,他分明也只是一只被涂黑的家鸽。我于是也抬起翅膀——但他看都不看。他转过身对着月亮张开双翅,像是下一秒就能飞起——“哭吧,要哭就在深夜哭泣吧,深夜是哭泣的天堂呀。”鸟直直的倒下去,先生空气一般空虚的泪流下来。“芥川君!你的眼睛里太荒芜了!”我知道。我瞪着眼睛看着先生,我瞪着先生破碎的琉璃般的眼睛中的我,瞪着我眼中嵌在凝胶般的眼白中的那颗粗糙干燥的黑色石头。那是属于沙漠的廉价矿物。我对先生说,太宰先生,您当我的老师吧。

先生毫不犹豫的说好。然后他甩开我,头也不回的走向车站,乘上一班刚好进站的车。我目送他离去,然后转身走向之前路过的另一个站点。我们就像从此分道扬镳了一般,事实上我们从此真的分道扬镳了。在那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四年了,在这四年里,我与先生从未相见。




一撮沙遇上水,会发生什么呢?
——那哪里是沙呀,那分明是不会飞的家鸽死去后的骨灰啊。




骨灰散在皎白色的平原上。他觉得当骨灰也挺好的,无悲无喜无梦想,更不会绝望,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水。水对他说,你太荒芜了。水还说,深夜是天堂。这时骨灰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死灰。于是他问,我能触碰你吗?水说好。于是死灰不存在了——他在水中溶解,化为了水的一部分。他成了被稀释的藻泥,成了未澄清干净的泥水,他成了带着尘土与鲜血的泪,也成了深夜染指我素色枕套的污浊。



我就是在和先生分别的那天晚上学会哭泣的。那天回到家,我看着窄窄的房间中空空落落,连书都所剩无几,写字台上布满灰尘,我忽然不知道我这么多天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似乎一直都面无表情的——无悲无喜无梦想,我是骨灰。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要哭泣,我觉得心里堵得慌,然后我的眼泪就真的流出来了,是带着尘土与鲜血的泪,像泥水般浑浊不堪,它染湿了我素色的枕套,但我控制不了他。我恸哭着,我的指尖划过染湿的织物,钻心的凉让我颤栗,这份冷峻是月光呀。想到这儿,我忽然豁然开朗,我忽然知道了——这份沉重的哽咽是因为悲伤呀,这份苦涩的悲伤是因为落魄的寂寞呀。这时我又想和先生见见面,我想像小孩子一般炫耀这灵光一现所得来的结论。于是我开始期待第二天的黄昏。深夜是哭泣的天堂呀。我的眼泪因为期待止住了。深夜是哭泣的天堂呀。第二天的深夜,我的枕套又被污浊染湿了。



但我除了等待又能做什么呢。




这篇随笔我写了三天,截至2017年6月26日,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止笔,我的老师——太宰先生他还是没有再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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